雨傘革命.場內.金鐘

金鐘.20141004.約凌晨2時前

這夜在金鐘這一個時空,我見盡人性可怕醜惡的一面。

在佔領的這幾天,一直擔當著「前線的流動 First Aider」,背著一整袋急救物品,整晚在前線或像是有衝突的位置來來回回。我不是醫生不是護士,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急救員,我所能夠做的,就是不留在急救的大站,盡量走到最前,希望能夠第一時間為受傷的人作出初步治療。

走在前線,承擔的不止是肉身的危險、精神的崩緊、在場者的信任,更是那他媽的心痛。為他們沖洗胡椒噴霧和催淚氣體,你要把心痛難受害怕全部都吞下去,因為你的安慰你的冷靜才能真正幫到需要你的他和她。

而我很幸運,遇到了另一個與我想法相同的 First Aider,這幾天,我們都一起流動到各處,我感歎在這動盪中,感受到人性的美好。

但今天,我先獲悉朋友在旺角被打至受傷。然後在金鐘親眼見證四個警察「拉不住」那一個用錢收買回來的滋事份子,讓他得以一次又一次向群眾揮拳。左推右撞終於走到傷者身邊,被掌打腳踢的他當然痛,但他沒有明顯的外傷,我沒能為他做點甚麼。醫生護士來到,我唯一可以做的,就只有默默讓開令他可以減少被人包圍。跨過鐵馬,走下那長長的樓梯,冷汗一直在流,大家都讓出了一條路給我,甚至有人拍拍我的肩膊給我加油,然後我被朋友緊緊的擁著離開。但其實對不起,我未能夠阻止或抵擋甚麼,我也幫不了傷者。

坐上的士回家,司機問:你還好嗎?

我終於嚎.啕.大.哭。

司機默默遞上紙巾讓我哭個夠,然後不停向我示範深呼吸,直到回家。他收了一百蚊 (而我是經西隧過海)和我手上的黃絲帶,留下一句加油,就走了。

我很感謝他,讓我及時在荒誕的世界中抓住一絲溫暖。

這夜很絕望,我不會再傻得相信值勤中的每一個警察。但仍感激在身邊,一起擁著我去搭車的朋友,一直打電話給我的first aid partner。這夜雖然你在旺角我在金鐘,雖然我們都同樣深深感受到不公不義所帶來的絕望和氣餒,但我感激至少你的支持就那麼堅定的在我身邊縈繞。

我不想說我還好,亦將因工作關係短暫離港。但我還想用我的一雙手,幫助守在最前線的勇士。朋友們,我很快回來,和你們一起並肩作戰。請好好保護自己,加油。時代對我們一點都不溫柔,但我們有彼此同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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